沒了「性」趣 朱天心寫中年情欲

中時
更新日期:2010/01/05 02:37
林欣誼/專訪

中國時報【林欣誼/專訪】

每天上午九點多,作家朱天心、唐諾夫妻與女兒謝海盟,從辛亥路的家出門「上班」。三人搭公車或捷運到永康街,夫妻倆往街口一家二樓的咖啡館,海盟自己去她的星巴克咖啡。坐下來,兩人點了三明治當早午餐,餐畢,開工,唐諾到吸菸室寫稿讀書,朱天心在「教練」唐諾的規訓下拿出紙筆,開始寫作。

朱天心寫了一年交出新作中篇小說《初夏荷花時期的愛情》,被評論家王德威喻為「中年婦女版的此情可待成追憶」。一九五八年出生的朱天心,剛跨過五十歲,回顧上一部散文集《獵人們》出版距今近五年,上一部小說《漫遊者》出版則是二○○○年了。

高中同學會 醞釀出小說題材

沉潛近十年,為何遲遲未出手?

「我本想寫一個很大的題材,談台灣大環境的變動,準備很久,但現實發展得太快了,寫出來就覺得可笑。」朱天心睜著靈動又澄澈的雙眼,與她年紀多數人有的世故毫不相符。她說,本來想寫美麗島這一代人,但比如扁案發生了,大家都看在眼裡,「就不用我再花幾萬字去告訴讀者,這些人是屁,別傻了…」

可以不要寫政治嗎?她搖搖頭說,唐諾也勸她「政治沒這麼值得寫」,但以憤怒作為寫作的動力,把回應現實當作小說家的天職,是她從年輕到現在都沒變的信念。「每一次出手就像要深深提一口氣潛到水裡一樣,好辛苦好累,要是有人寫出我要寫的東西就好了,我就可以退休了!」

恍神女強人 透露仍不滿生活

因為大題材還在「釀」,朱天心當作是給自己一個寫作的假期,交出《初夏荷花時期的愛情》。描述一對近六十歲的中產階級夫妻,兒女已長大,愛情已荒涼,妻子策畫一場與丈夫的旅行,想試探這樁冷淡的婚姻還有什麼可尋回的感動?

以中年為題,也對照自己處境。朱天心說,三年前辦了一場卅年高中同學會,花一整年籌畫,這群中年婦女同學成了這部小說的資料庫。「這是一群強者圈的女生,但我總偶爾在她們臉上看到一瞬間的恍神,好像流露一絲絲的不滿足。」

她們的不滿是什麼?延伸出書中的想像,而且還是「情欲版」中年。小說許多性愛情節,朱天心眨了眨眼說,過去從沒寫過這麼多性愛,但她深感「性的退場」對中年處境牽動劇烈,「不是吃飽喝足就能滿足的欲望,才是中年失落核心。」

戳中產階級 不改小說家個性

書中一場旅行,但多種後設結局,朱天心在各段落尾落筆:「不喜歡這個發展和結局?那讓我們探險另一種可能吧。」

她笑說,一開始的確重拾寫作快樂,像玩場小小的遊戲,但後來小說家的天職又跑出來了,忍不住去「戳一下」中產階級的面目。比如描寫老女人「結伴陪彼此逛醫院看不礙事的小病痛、買健康食品、登附近山丘順道買有機蔬果、山裡泡溫泉城裡做Spa、練扇子舞肚皮舞佛朗明哥瑜珈…」或男人們「談明日即將到來的那場獵事的分工(公司業務會議),他們談萬一獵物打到一隻、兩隻或空手的分配(政治)…」

身為中年小說家的丈夫,唐諾讀完有什麼切身的震動嗎?朱天心笑說,他看完只給了一句話:「沒想到妳這樣年輕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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